朋友起哄时怎么办？

起哄看起来像玩笑，却可能替你做决定

午休时，同学发现你在意某个人，立刻围上来问：“你是不是喜欢他？”有人抢过手机准备发消息，有人喊着让你当场表白，还有人打开摄像头。你明明不愿意，却担心停下来会被说成胆小、不合群或“玩不起”。

起哄之所以有力量，不一定因为谁直接命令你。它可能是一阵笑声、一个眼神、一句“大家都试过”，也可能是群聊里不断刷新的表情和投票。人在群体中会在意归属、评价和被排斥的风险，因此可能做出独处时不会做的选择。

Gardner与Steinberg的一项实验研究招募了青少年、年轻成人和成年人作为参与者。在特定任务中，同伴在场对青少年和年轻成人的风险选择影响比对成年人更明显。不过，实验室任务不能代表所有真实生活，也不能证明年轻人一定会盲从。它提醒我们：当同伴围观、时间紧迫和情绪强烈同时出现时，给决定增加缓冲很有价值。

“大家都这样”不是安全证明

一群人同时赞成，不代表这件事安全、善意或得到当事人同意。起哄可能推动当众表白、喝酒、危险挑战、偷拍视频、翻看手机、传播聊天截图，或要求两个人发生并不愿意的身体接触。

有人会把拒绝解释成“不够朋友”，把沉默当成同意，把尴尬的笑理解成愿意继续。但一个人在被围观、害怕丢脸或担心遭排斥时作出的点头，未必能说明真实意愿。真正的同意应当清楚、自由、针对具体事情，并且可以改变。

判断一件事不能只问“别人都做不做”，还可以问：如果没有人在看，我还愿意吗？这件事会不会伤害我或别人？明天我愿不愿意让信任的成年人知道？如果答案让你犹豫，先停下来比证明勇敢更成熟。

退出起哄，可以短一点、直接一点

你不需要说服全班，也不必等所有人理解。可以只说：“别发，我没同意。”“这个玩笑到这里。”“手机还给我。”“我不参加。”然后离开围观，走向老师办公室、值班人员、校医室或有可信任成年人的地方。

如果直接说“不”可能让你成为攻击目标，可以使用更安全的退出方式：借口去洗手间或上课；给信任的人发送事先约定的求助词；和一位支持你的同学一起离开；请成年人把注意力转开。保护自己不是怯懦，不需要为了显得坚定而独自对抗整个群体。

网络群聊里的退出也一样。不要在数十条嘲笑中反复辩解，可以先保存必要记录、停止转发、静音或退出群聊，并告诉能够处理问题的成年人。若账号被冒用、隐私被传播或出现明确威胁，应按平台规则举报，并保留时间、账号和相关内容等必要信息。

不起哄，也不把沉默变成支持

在围观中，人不只有“带头者”和“被起哄者”两种角色。有人跟着笑、起哄，有人保持沉默，也有人改变话题、陪当事人离开或找成年人。美国政府的反欺凌资料指出，旁观者的笑声和认可可能强化欺凌，而安全地打断、发声或支持被针对的人，可以带来积极作用。

你不必上前打架或把自己置于危险中。可以说：“别拍了。”“他已经说不愿意。”“我们换个话题。”也可以不点赞、不转发，把被针对的人带离现场，私下问一句：“你现在安全吗？要不要我陪你找老师？”

如果事件涉及身体伤害、强迫接触、武器、私密影像、自伤伤人威胁或成年人诱骗，不要只在同学之间“内部解决”。需要尽快让有能力保护安全的成年人和专业人员介入。你可以尊重朋友隐私，但不能承诺无论发生什么都绝对保密。

真正的朋友允许你有不同判断

朋友可以邀请你尝试新活动，也可以表达不同意见；但健康的友谊不会用羞辱、泄密、孤立、威胁或堵住去路逼你服从。真正的朋友能够听见“我不想”“我需要再想想”，不会把你的边界解释成背叛。

你也可能曾经参与起哄。承认这一点不等于给自己贴上“坏人”标签。可以停止传播、删除自己发布的内容、向当事人道歉，并告诉一起起哄的人不要继续。道歉时不要说“大家都笑了，你至于吗”，而要承认具体影响：“我不该当众逼你回答，也不该拍视频。我已经删除，以后不会再这样。”

如果你害怕退出后失去朋友，可以先寻找一个同样不赞成的人。两个人一起拒绝，往往比一个人独自面对更容易。也可以发展群体之外的兴趣、社团和友谊，让归属感不只依赖一个圈子。

今日练习：准备一张“退出与支持卡”

写下四种你能实际使用的选择：

• 直接退出： “我不参加。”“别发，我没同意。”“把手机还给他。”

• 安全离开： 我可以走向哪里？可以和谁一起离开？

• 支持别人： “你要不要和我走？”“我可以陪你找老师。”

• 保存与求助： 如果发生网络传播，我需要保存哪些必要信息？告诉哪位成年人？

再写下你的“三问”：没有人在看，我还会做吗？会不会伤害自己或别人？明天我愿意让信任的成年人知道吗？

什么时候需要求助

如果起哄已经发展为以下情况，请保存安全所需的记录，并尽快告诉家长、教师、学校心理辅导员或其他能够保护你的成年人：

• 长期排斥、网络围攻、隐私泄露；

• 冒用账号、勒索、跟踪；

• 限制离开、强迫接触或现实暴力。

不要用报复、约架或公开更多隐私来解决。

若有人可能立即受伤、出现武器或明确自伤伤人计划，应联系当地紧急服务。美国地区若存在即时生命危险，请拨打911；处于自杀危机或严重情绪困扰时，可拨打或发送短信至988。其他国家和地区请联系当地紧急与危机援助渠道。

给家长和教师的配套阅读提示

请不要把起哄简单归为“孩子们闹着玩”，也不要只处理最显眼的带头者。拍摄、转发、起哄围观和沉默可能共同形成压力。先了解是否存在权力差异、持续性、隐私传播、身体接触、无法退出和现实恐惧。

当孩子说“大家都在笑”时，不要只说“别理他们”。可以询问：谁发起、谁拍摄、内容发到哪里、是否有人堵路或威胁、孩子最担心什么。学校应依据规则保护当事人、制止传播，未经安全评估，不要强迫双方当众和解。

对参与起哄的孩子，要说明哪些行为必须停止、造成了什么影响、可以怎样补救，也要帮助他理解群体压力、同意与隐私。不要把孩子永久定义成“欺凌者”或“受害者”：同一个人在不同事件中可能扮演不同角色，需要为行为负责，也有改变的机会。羞辱式惩罚可能制造新的围观。

清楚的规则、及时的成年人介入和能落实的补救步骤，更有机会帮助孩子改变行为。成年人及时、稳定地制止行为，也能清楚传达学校和家庭的安全底线。对站出来支持同学或求助的人，也要提供保护，避免他们遭到报复或成为新的围攻对象。

参考资料

1. Gardner, M., & Steinberg, L. (2005). Peer Influence on Risk Taking, Risk Preference, and Risky Decision Making in Adolescence and Adulthood: An Experimental Study. Developmental Psychology, 41(4), 625–635. https://doi.org/10.1037/0012-1649.41.4.625

2. Albert, D., Chein, J., & Steinberg, L. (2013). Peer Influences on Adolescent Decision Making. Current Directions in Psychological Science, 22(2), 114–120. https://pmc.ncbi.nlm.nih.gov/articles/PMC4276317/

3. StopBullying.gov. Bystanders to Bullying. https://www.stopbullying.gov/prevention/bystanders-to-bullying

4. StopBullying.gov. The Roles Kids Play in Bullying. https://www.stopbullying.gov/bullying/roles-kids-play

5. StopBullying.gov. Get Help Now. https://www.stopbullying.gov/resources/get-help-now

6. Centers for Disease Control and Prevention. About Teen Dating Violence. https://www.cdc.gov/intimate-partner-violence/about/about-teen-dating-violence.html